在每天接待的车辆中,能反过来对收费员们说声“你好”或“谢谢”的驾驶员,不及5%。更多的是发牢骚,甚至辱骂、殴打。还有人在听到收费员说“你好”后,竟这样骂:“好个屁,搞快点!”和其他收费员一样,张渝最怕遇到这些“不顺心的事”。 用微笑对付逃票者 “我服你了,下来,我买票。”车主转身打开车门,捧出一捧冬枣。 张渝常常遇到故意逃票的车辆:“他们以运输蔬菜的名义,要求从绿色专用车道免费通行。被查出来后,有的不愿补票,有的张嘴就骂,或者动粗。” 2007年11月,一辆箱式小货车通过茶园收费站时,就以车上装有蔬菜为由,要求免费通行。张渝看到司机表情极不自然,便提出检查,发现该车仅在车门处装了少量蔬菜,剩余空间装的全是副食品,属混装,遂要求司机补票。 “你恁认真干什么?这钱收来你又得不到。”司机有些火了。车内另一女子则将头伸出来破口大骂,张渝只能报以微笑。最后,车主极不情愿地拿出45元过路费,啪一声甩在张渝脸上:“给你,拿去买药吧!” “这时候我可不能发火,发火只能激化矛盾,解决不了问题。”张渝说,4年来,她的脾气和耐心都彻底变了。“性子急躁的人,可以来当收费员,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温柔。”张渝打趣说。 还有人故意刁难收费员。前不久,一陕西牌照的大货车从茶园收费站下道,要求免费通行。张渝一看那车有40吨重,不像是装的蔬菜。“车门打不开,要检查只能爬到车顶去。”车主一边歪着头打量面前这个女人,一边摇晃着身子说。 没想到,张渝真的爬到车顶上,掀开帆布,发现里面装的全是冬枣。“我服你了,下来,我买票。”车主转身打开车门,捧出一捧冬枣:“你真棒,来,吃枣子。” 看到眼前这个司机前后判若两人的样子,张渝笑了:“我不吃。冬枣属农副产品,你不用买票了。” 经常遭遇人身威胁 车主指着张渝的鼻子说:“那好,明天你休想走出这个地方。” 张渝的家离收费站要坐10多分钟的车,每天上下班,她都特别小心,晚上一个人行走时,都会神经质地左顾右盼。这都源自当收费员以来的几次经历。 去年8月一个深夜,一尚未买年票的崭新豪华轿车通过收费站,张渝要其买次票。车主不买,只冷冷问了句:“你要装怪?” “那人很有性格,也不多说,只狠狠地说‘如果我不交呢’,这句话他连问了3遍。”张渝微笑着反复解释:“我该收。”最后,车主指着张渝的鼻子说:“那好,明天你休想走出这个地方。”说完丢下15元次票钱扬长而去。 “那人走后我怕极了,一晚上都东张西望,生怕他来找麻烦。”张渝说,直到第二天,她都不敢一个人回家,叫丈夫来接。之后很长一段时间,张渝都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。刁蛮的车主并未来寻仇,正当张渝将这事慢慢淡忘时,又发生一件事。 当时,高速公路刚实行自助刷卡,一酒后驾车者通过收费站时,张渝好心提示:“老师,今后您可以在自助刷卡机上刷卡了。”没想到,这句话竟惹了祸。 “凭啥子要我自己刷?” “自助刷卡可让你们快速通过。”张渝笑着说。 “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的?傻儿一个,信不信老子打你。你们这些收费员就是该挨打!”说完,那人真的跳下车冲到收费岗亭边。张渝赶快关上窗口,任凭他使劲打着窗户玻璃。 “当时,站上只有几个值夜班的收费员,全是女的,附近又没保安,我吓坏了。”隔着玻璃,张渝听见那人在外面口出秽言嚎叫:“妈的,给老子道歉。”这样僵持了近10分钟,张渝想,越拖得久,对方可能脾气越坏,就打开窗户说了声“对不起”。没想到那人不依:“说大声点,老子没听到。”张渝又重复了一遍,车主才骂骂咧咧地走了。 各种脏话听得多了,别人说得再难听,张渝都一笑了之,她苦笑着说“已麻木了”。比起这些脏话,张渝觉得最无法入耳的是那句“你们这些收费员就是该挨打”。“我们凭什么就该挨打?”张渝不明白。 作为女性,张渝和她的姐妹还常常遇到一些难堪的事。张渝是代班长,她所在班有8名收费员,其中7名是女性。 “妹儿,你好漂亮哟,什么时候下班,我来接你,留个电话吧。”常常有司机这样嬉皮笑脸对女收费员说话。甚至有人直接说:“我想和你耍朋友。”说到这里,张渝有些哭笑不得。 “张姐,又有人乱来了,我还不敢发火。”一名才来的女收费员来向张渝诉苦。这天,当这名收费员把交通信息卡递还给一司机时,司机乘机捉着她的手不放。“老师,请您自重!”半晌,当后面排队的车辆响起催促的喇叭声,这司机才松手。 “我们都会遇到这些事,想开点。”张渝很无奈,也不知怎么安慰她。 |